去靖边围观三眉同学大婚,时间银子均有限,没想到更有限的是精力。出门两夜加一天半,在婚礼上的时间不过八小时。离开前的上午里小宇宙爆发,有惊无险搞定所有延误事件,汽车站高速服务站旅馆黄土高坡机场,再回到寝室已然满面浮油一头乱发堪比梅超风。

果然是年纪大了,没背没扛只逗逗小孩玩菜包子菜而已,整个肩膀骨松肉酸似要散架,连小孩们都不太理我了。眼巴巴地看着儿童之友小次郎和他们打成一片。

(钟教授呀,不给封口费的话,这幅《爸爸!别走》的清晰无码有脸有真相大图怕是会阻碍您的漫漫相亲路哦)

在汽车上无事可做,大家又都是分开的座位,看着窗外想以前的事儿。当年载我们去陕北的胡师傅超级逗,在他一路的“没多远了”中挨到深夜;参观新农村拍偷西瓜照片、爬在统万城上听成群黑鸟的翅膀在煞白的城楼边扑腾;席间,热情的政协大王主任手舞足蹈的搞老歌联唱,笑震全场;三眉唱过的《泪蛋蛋洒在山蒿蒿里》,曲子婚礼上亦有演奏,他问起我和罗子,我们尽全然不记得了;他家后边被落日映得金灿流溢的黄土窑洞,用脸盆盛出来的香喷喷的羊肉;回来时天未亮就出发,透过车窗看太阳一点一点挑开云脚光芒四射……

而后时间飞快,毕业、工作,沧桑陵谷,转眼一切均为回忆。工作之后,脾气极不稳定与昔日同学联系极少,当年车里乡间的调笑打闹似仅藏在视频照片中以供缅怀了。途中罗子掏出他GF精心制作的火腿榨菜三明治,又谈起三眉认识新娘不过三个月未到,说起来我认识一个人两个月很可能才牵到手而已,而人家孩子都在跑时估计我还没找着对象呢……这一切都让我无可自拔地开始怀念过去质疑自己。

09年初奶奶的仪式结束之后,爸爸唤我跟他一块散散步。
他说:奶奶不在了,以后我们可能就少回来了。我带你认认村子和河,免得以后记不得。
我们离开坟地,沿着田埂踩到水渠边,慢慢地踱到河边,沿着河岸走了一道,又自二伯的一块红薯田处折返,绕过他种的两棵大树,在水井旁洗了个脸,回到奶奶住过的堂屋。

每年回来时,奶奶最爱带我去河边走,闲闲地讲当年是如何堵河建坝挖渠、修过路之后村子渐渐壮大、她沿着哪一条路走到邻村看人家的被面琢磨改如何织布……多年后,我脑中渐渐生成了那些画面。她在堂屋天井里织布,她带着姑姑在小学堂里一个一个地识字;爸爸带着四叔蛮乡乱跑,回来就挨打,他长大了当民办教师,在园子里埋了一株红薯每天都捣鼓,捣鼓出来一枚八斤的果实。
有时候也捎上爸爸。
我才知道,那块大红薯就是他在我幼年给我灌输的那些两层楼高豆角、沙堆大的南瓜等物件的灵感来源,那些横竖整齐粗细花纹相间的土织蓝布是家里曾经一度养活大家的换米良物。
奶奶说:佰公买下的那块坟地,以前是烧石灰窑的,所以垒了那么高。我们一家人都脾气爆得很,都说是因为祖坟在烧石灰上呢。我和爸爸会心一笑。
我给他们拍照,奶奶和爸爸都爱挽手抿嘴,挺直了腰杆看住咪咪笑。这一点我完全没有遗传到。

年底外婆去世,我心里苦涩,却很少想得起来多少她的生活。外婆是乡间风火的女干部,晚年仍旧嗜肉酒,她不曾带我四处闲逛,是以感情浅薄?难道这一点点的乡情亲梦,竟是在河边道旁堂前屋后一点点随着脚泥踩出来的?

脑子里又闪过,某天一个小朋友提出要陪我去买火车票。我笑说早已习惯自己搞定,不料小孩闲闲地来了一句:总是想着自己搞定,难怪你找不到对象……

而今,与旧日同学同赴旧日同学婚礼,甫出发时倒有说有笑不见时光溜走痕迹,待见到新人,听到全然陌生的恭词贺语,我反而一句话都说出来,自个躲在一边神迷往年吉光片羽的趣语。我果真变异了么,小孩儿们都不跟我玩,吃一颗苹果便不肚饿,5555,我要回归。

继续回归婚礼……


迎亲前,班长罗子、老好三眉及他的古典现代婚照、奸诈小次郎。
乍一看,大家好似也没多少变化的。一对比,大家还是眼神坚毅多了的。只有我发胖了5555

07年拍过一对女孩双胞胎,今年来了一对男娃。有趣的巧合,感觉是靖边人长着都差不多的细眼。

我最喜欢的一张。

陕北婚礼阵势不小,没有太多细节的讲究,红火热闹。

黄土高坡上的婚礼,在袅袅炊烟和艳阳下举行。

顺着铁梯子爬到屋顶,差点没把手冻掉,又被这只小鸽子吓了一跳。

新人进门是要拦的,还有人甩馒头……

跨马鞍、火盆。

媳妇茶,敬的是白酒……
射天射地,天长地久,天造地设。

黄埔二期贺婚三人组和新人~

这个小孩侧面全是脸,完全看不见嘴,可爱极了。

其它花絮见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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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像一个大广场,转身离开、狭路相逢不过都是瞬间。
一年一年过去,自以为江湖辽阔,却只在梦里不那么难受。

“要是我又表现得冷漠,全是因为我内心在退缩”